唐獎漢學獎得主葛兆光:超越國家框架 研究思路更廣
(中央社記者趙靜瑜台北21日電)第七屆唐獎漢學獎得主葛兆光今天在大師論壇指出,台灣的漢學研究非常重要,現在盛行超越國家的研究趨勢,「當我們不再把一個國家當作歷史的固定單位時,就可以思考很多問題。」
葛兆光在論壇回應提問時舉例,他曾經把雲南當作一個研究中心,它連接了西藏的藏傳佛教,緬甸的佛教,還有伊斯蘭教跟回族回民,「它不僅僅是一個地理位置,而是各種不同文明交錯的點,這樣就會有全新的觀察點。」
由師大與唐獎教育基金會共同主辦的「唐獎第七屆漢學獎大師論壇」今天在師大舉行,葛兆光此次以「什麼是好的漢學論著?」為題進行演講,中央研究院王德威院士擔任主持人,台大文學院院長甘懷真教授與師大文學院國文學系金培懿特聘教授擔任與談人,台上台下知識含金量極高,互動熱烈。
葛兆光現任復旦大學文史研究院及歷史學系文科資深教授,專精中國思想史,「何為中國」系列影響尤其深遠。他並勇於挑戰傳統史觀,積極回應國際漢學界的趨勢、理論方法討論。
葛兆光表示,評價漢學論著好不好有三個標準,一是「能不能提供新史料與新證據」,二是「能不能提出新思路與新問題」,三是「能不能建立新方法與新典範」。葛兆光表示傅斯年先生當年講過「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如果能找出關鍵史料,達成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效果,那就了不起。」
葛兆光舉例,胡適先生去歐洲開會,到倫敦和巴黎看敦煌史料,結果找出了神會和尚的資料,翻轉傳統禪宗史與佛教史,這正是新史料與新證據的價值。葛兆光說,新思路與新問題同樣重要,「好的研究就像聚光燈,打到哪裡,哪裡就亮起來,它會迫使後面學者不管贊成還是反對,都必須跟著它的思路走。」
葛兆光說最高境界的著作,是能跨出自己專業,給其他附近學界提供全新的研究工具,建立新方法與新典範。葛兆光舉例,竺可楨是個中國氣象學家,但他結合考古與歷史等文獻,重構了中國五千年氣候變遷,雖然大家發現他對「小冰期」的某些判斷不一定精準,但他的研究方法已成後世環境史研究基石。
葛兆光表示他一直反對中國學者研究中國就只關心某些話題,外國學者關不關心他不在乎,這是不行的,「有些研究必須具有共同性,必須站在時代關切與未來潮流的交叉口提出問題,才能跟國際學術界接軌與對話,而不是關起門來耍大刀。」
葛兆光說,他自己現在關心的5個話題包括疆域與領土、宗教和信仰、帝國或國家、認同問題以及族群問題,「這是我關心的問題,但其實研究歐洲,美國與日本的學者也關心,這樣就有了對話的可能性。這是很重要的。」
葛兆光回覆現場提問個人治學生涯表示,他絕非「天賦異稟」,自謙自己是「極笨的人」,「我喜歡讀雜書,28歲才上大學,如果有什麼我可以自吹自擂的,就是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做研究。」葛兆光說在中國大家都說他是「苦行僧」,「一個不懂得享受生活只會工作的人,這是真的。」
也有學生提問作為一個漢學學者,如何看待不同時代不同地區對於中國的不同詮釋,葛兆光回應,有些事情是要超越政治,「我們不要僅僅從政治角度去談問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中國詮釋,中國是一個,但是解釋可以多樣。」(編輯:陳清芳)115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