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社華盛頓11日綜合外電報導）俄烏戰爭爆發4年多來，俄羅斯始終指望能以消耗戰讓烏克蘭屈服。然而，隨著基輔當局的無人機對俄國軍隊和石油產業造成日益嚴重的破壞，莫斯科如今發現，時間未必站在自己這一邊。

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報導，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轄下軍隊在前線取得的進展越來越有限，傷亡數超過補充人數，且在應對烏克蘭無人機攻擊前線補給線方面顯得力不從心。

與此同時，烏克蘭軍隊並未如俄方期待般瓦解，反而在某些地區對侵略者發動小規模反擊。烏克蘭無人機部隊戰力迅速提升，不僅導致俄羅斯占領下的克里米亞（Crimea）出現燃料危機，也重創俄國境內多個煉油廠。

衛星影像及社群媒體上的影片顯示，烏克蘭日益增強的無人機與飛彈攻擊，已從莫斯科、聖彼得堡一路延燒至西伯利亞深入地帶，重創俄羅斯的煉油廠及其他能源基礎設施。

報導指出，這場戰爭正處於轉折點，但未來會怎麼走仍未明朗。俄羅斯自2022年底以來首度陷入被動，但仍可能找到方法，回應烏克蘭目前在無人機戰爭中的優勢。而烏克蘭也有重大弱點，包括缺乏愛國者飛彈攔截俄羅斯彈道飛彈攻擊基輔及其他城市的能力。

自去年冬天以來，軍事態勢的變化也反映在莫斯科、基輔和華府當局對這場戰爭的看法上。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去年曾告訴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烏方「手中沒有籌碼」，但本週在土耳其舉行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峰會上，川普與澤倫斯基親切會面，並稱讚烏克蘭展現的創新能力與遠程無人機戰力。

兩名知情的美國官員表示，川普近期收到美國情報單位關於烏克蘭新打擊能力的簡報，對此印象深刻；同時，俄羅斯民眾也愈發希望戰爭結束。官員指出，正是這些評估報告，讓川普近日對烏克蘭的談話比去年更加正面。

部分俄羅斯軍事分析人士坦言，俄國自2022年初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目前面臨到當初從未預料到的種種障礙。

●俄軍顯露疲態

莫斯科智庫「戰略與科技分析中心」（Center for Analysis of Strategies and Technologies）主任普霍夫（Ruslan Pukhov）表示：「過去一年來，俄羅斯聯邦的整體戰略態勢每況愈下：戰場推進速度放緩，烏克蘭反擊加劇，而且俄羅斯武裝部隊內部已出現精疲力竭的跡象。」

許多分析人士指出，自去年冬天以來，俄軍戰場傷亡人數超過了新兵招募，導致外界愈發揣測普丁正準備下令強制動員，以補充步兵兵力。不過至今他仍避開這麼做，以免引發民眾反感。

在烏克蘭，無論是政府內部，或是許多雖然疲憊但仍堅定的軍隊，信心都逐漸增強，相信國家最終能撐過戰事，維護獨立，並粉碎普丁意圖征服烏克蘭的野心。不過，這場持久戰還沒有結束。若俄軍飛彈再次摧毀原本就已殘破的暖氣和供電系統，烏克蘭大城市的平民今年冬天仍有可能得再度面對嚴酷考驗。

澤倫斯基本週表示，彈道飛彈攻擊是「俄羅斯在這場戰爭中的最後一大優勢」，同時呼籲西方國家提供更多愛國者飛彈。他說：「其他一切，我們都能自力完成。」

然而，關鍵問題在於，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普丁究竟何時會認為他的入侵帶來的回報正逐漸遞減，成本卻不斷上升，因此願意接受烏克蘭要求的停火，維持目前的戰線狀態。

普丁在公開場合依然重申他的至高戰爭目標，包括要求烏克蘭作出領土讓步，以及恢復俄國在烏克蘭境內的影響力。但美國官員則希望，普丁也許會在今年稍晚對一項烏克蘭能夠接受的終止戰爭協議持開放態度。

也有人認為，這個答案是「永遠不會」。

普霍夫表示，這場戰爭幾乎成了普丁的畢生志業，只要他還活著，就會持續作戰。

普丁也曾宣稱不存在的戰場進展，這讓許多西方分析人士認為，他的將領給了他與實際情況不符的軍事報告。

華府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專研俄羅斯與烏克蘭軍事議題的考夫曼（Michael Kofman）表示：「普丁顯然持續被灌輸不正確的資訊，這讓他相信俄軍在烏克蘭東部頓內茨克州（Donetsk）的勝利依舊只是遲早問題。」

●烏克蘭無人機造成損壞

烏克蘭部隊在堅守陣地和追捕滲透者方面表現愈來愈好，同時也更擅長運用多層防禦體系，包括偵測、電子干擾及小型攔截無人機，以防禦俄羅斯的中程無人機。

考夫曼說：「烏克蘭軍隊持續優化，而俄羅斯軍隊在2026年其實沒有太大變化，作戰方式和2025年差不多。」

此外，烏克蘭部隊發展出將步兵與無人機結合的新戰術，以進行反擊作戰。

波蘭防務顧問公司羅尚諮詢（Rochan Consulting）創辦人穆席卡（Konrad Muzyka）表示：「烏克蘭正逐漸奪回主動權，並在俄軍較弱的區域展開挑戰。」

隨著烏克蘭無人機的射程與數量持續增加，俄羅斯已無法兼顧防衛全境，迫使克里姆林宮（Kremlin）必須決定優先保護哪些城市與戰略資產。

國際戰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俄羅斯暨歐亞高級研究員、曾於俄國任職的英國前外交官戈爾德–戴維斯（Nigel Gould-Davies）指出，歷來俄羅斯幅員廣大一直是它的優勢」，但「如今這反而成為劣勢，因為要防守的範圍太大。」（編譯：徐崇哲）115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