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直選30週年（中央社記者游凱翔、高華謙、吳書緯台北20日電）選民每次投票背後都是踐行對土地與制度的認同，學者指出，總統直選後開啟的歷次大選，讓台澎金馬民眾有在同一條船的「生命共同體」感受，更加凝聚台灣主體意識，但國家認同分歧、多元歷史記憶矛盾等議題仍需時間彌合。

一場總統直選，究竟能對日後台灣社會觸發何種質變？1987年政府宣布解嚴時還是大三學生的台灣大學政治系副教授陳世民表示，他在國中與高中時期接受不少黨化教育，但在經歷1996年總統直選與中共武力軍演威脅後，黨化教育累積的大中國情感基本已不存在。

不流血改革完成民主化全球民主史成功案例

陳世民指出，總統直選的重要概念，就是只有台澎金馬「中華民國實際統治區域」的人民一起選出領導人，這對於居住在此地的人民會有在同一條船的「生命共同體」感受，且在歷經多次總統大選和全國公民投票，都會讓居住在台澎金馬的人民更加凝聚台灣主體意識。

陳世民表示，中國會反對台灣公投和總統直選，正因為北京當局清楚，當台灣進行許多次全國性選舉後，人民將同為生命共同體、具有台灣主體意識的氛圍會越來越濃厚。

台灣從1980年代到90年代和平完成民主化過程，另一特殊之處是黨國體制的軍隊角色，即軍隊國家化。台灣智庫諮詢委員賴怡忠回顧90年代國際民主轉型浪潮指出，當年的波蘭、捷克、斯洛伐克仍處於能否民主化的未知數，南斯拉夫則爆發多年內戰；陳世民認為，台灣從解嚴到總統直選不到10年時間，就透過不流血改革完成民主化，更是全球民主史的成功案例。

總統直選啟動凝聚台灣生命共同體意識，但過去30年台灣已歷經多次大選，近期仍出現有高中教師主張「零軍購」、台灣人承認是中國人就和平，以及新訓連長辱罵台日混血新兵、退役高階將領在國民黨內批評立法院長等情事，台灣內部在國家認同層面似乎仍呈現分裂狀態。

總統直選形塑台灣主體意識國家認同仍分歧

台灣教授協會會長薛化元日前在一場座談會表示，國家認同的分裂與延續是構成台灣民主生根的底層阻礙。首先，台灣在國際上無法成為正常主權國家；其次，台灣雖然有一定程度族群矛盾，但國家認同分裂才是真正重要課題，其中包括教育問題、經濟利益考量等都必須審慎面對。

薛化元指出，第3，台灣的多元歷史記憶及矛盾非常可怕，像是對於二戰終戰、抗戰的用詞之爭，或是把中國現代史問題放到台灣島嶼來相提並論；他舉例，有學校考題問哪個國家飛機曾在二戰時轟炸過台灣，竟有老師堅持是日本，這就是錯誤歷史記憶，因為當時台灣人是參加日本的國民精神總動員跟中國作戰，不是抗日戰爭。

對此，就讀軍事院校畢業的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研究員沈明室認為，不能因為出現個案，就認為台灣沒有軍隊國家化，而是部分高階將領或年輕軍官在「黨政分離」與「黨軍分離」觀念上，可能仍有世代落差與認知模糊地帶，這也反映出部分軍官對於軍隊國家化的專業認同有待加強，軍事教育需要重新檢視與強化。

至於基層士兵，沈明室指出，現在台灣30多歲的人都被認為是「天然獨」世代，更年輕的20多歲恐怕就更不在意，而連長辱罵新兵會被傳出來，「當然就是一般阿兵哥也認為不對！」

國家認同分歧在台灣仍需要時間消化。再重新回顧過去30年，陳世民表示，現在30至40歲世代成為「天然獨」，30歲以下世代也傾向獨立，這就是1996年開啟的歷次選舉形成了台灣主體意識，「這是總統直選30年來最重要的影響」。

展望未來，當年因中共對台軍演而確立軍事研究志向的國防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長蘇紫雲坦言，台灣儘管歷經數次政黨輪替，但政治菁英在路線上的分歧、乃至影響到國防投資，依舊是台灣內部挑戰。

蘇紫雲語重心長地說，1996年台海危機結束後，歷任總統與國軍高階將領均不分黨派努力強化國家生存能力，30年過去了，台灣擁有更好的經濟實力，民眾應該要讓台灣民主更深化，「30年前的前輩保護了我們，現在輪到我們投資國防，保護台灣的下一代。」（編輯：林克倫、蘇志宗）1150520